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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第 17 章 不知是她觸碰到了哪裏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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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第 17 章 不知是她觸碰到了哪裏。……

屋外雨勢逐漸變大,廊前雨簾如瀑,敲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水花。

花廳前的池塘裏,荷花在雨中搖曳,葉邊不停滾落雨珠,花瓣也被澆得擡不起頭。

廳內,眾人圍坐圓桌,太子端坐主位。雖是家宴,但因著他的身份,林相與林夫人始終帶著幾分拘謹,直至見他執筷,才敢跟著動筷。

好在太子並未端著架子,席間主動說起幾件朝中趣事,又提及林清漪在府中的日常,語氣溫和,氣氛漸漸活絡,林相等人也放松下來,席間漸漸有了歡聲笑語,穿透雨幕傳來。

姜玉照沒怎麽動筷子。滿桌珍饈,大半都是習慣性按照林清漪的喜好來準備的,畢竟她體弱又日日飲藥,吃不得太重口味鹹辣的飲食,其餘半份許是根據太子的喜好準備的,都是些姜玉照沒見過也未嘗過的膳食。

林相還殷勤地給太子介紹食物:“想必殿下嘗遍珍饈,尋常菜肴自是入不了眼。這炙羊肉雖非稀罕物,卻是別院精心飼養的,肉質鮮嫩,最宜這般天氣品嘗,殿下您嘗嘗。”

語畢,示意丫鬟為太子布菜。

太子鳳眸微掃席面上的幾人,並未率先獨自享用,而是親自執箸,將菜夾到林清漪碗中,輕笑:“既是難得,太子妃也嘗嘗。”

林清漪頓時面泛紅霞。被太子當眾這般體貼相待,比在府中私下相處更令她欣喜。

之前的不愉快也被她暫時拋之腦後。

她小口輕嘗,連平日不甚喜愛的羊肉也品出百般甜蜜,很快便含羞地點頭,捂著唇矜持道:“果真味道鮮美。”

而後見到對面林相與林夫人驚嘆的目光時唇角笑意愈發深厚,瞥向對面的姜玉照,見她神色安靜地垂首,不由得柔聲道:“殿下既賜了清漪這道菜,不如也讓玉照妹妹嘗嘗?不然殿下這般偏心臣妾,玉照妹妹怕是要被冷落難受了。”

她這般說,蕭執也便淡淡掃了身旁的姜玉照一眼,只是他並未親自夾菜,而是示意身旁的玉墨代勞。

這般截然不同的態度令林清漪更為悅心,唇角的弧度更是怎麽壓都壓不住。

圓桌上相府庶子庶女並未出席,處於姜玉照身另一側的便是相府大公子林瑯岐。

這位清冷貴公子看向林清漪的視線頗為柔軟,偏頭看向姜玉照,眉頭輕蹙,聲音很輕:“清漪人美心善,做什麽都不忘記分享給你一份,既是如此,這羊肉你可得好好享用才是,莫要辜負了清漪的好心。”

不然以姜玉照的資格怕是連桌都上不了,又怎麽可能吃到這鮮美的羊肉。

只是顧及著太子在場,林瑯岐並未將後面的話說出。

姜玉照並未吭聲,只是垂首撥動著自己盤中的羊肉。

她對羊肉過敏。

闔府上下沒人關註她,是以也沒人註意到這一點。

按理說,太子賞賜,即便是經由侍從之手,也不該推拒。

可她實在不願委屈自己。

瞥見林清漪歡喜愉悅的神態,姜玉照思索片刻,便很快眉頭輕蹙,借著旁人看不到的角度,在桌底下輕輕扯了扯太子的衣角。

許是沒料到有人敢在宴席上這般大膽,太子瞥向她的目光分外冷淡:“有事?”

姜玉照微微一顫,貝齒輕咬紅唇,顯露出幾分無措。然而不過片刻,她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又向他靠近了些,距離近得太子只需稍稍垂眸,就能看清她昳麗的面孔,那股清雅的香氣也隨之而來。

“殿下,這塊肉妾可以不吃嗎?”

不待太子回應,她已悄悄挽起衣袖,露出一截瑩白手腕,眉頭輕蹙,似是實在無法般,擡起那雙黑亮的瞳孔一眼不眨地看他:“每回吃羊肉……妾,都會覺得呼吸不暢,手腕上身上都會出現紅色的疹子,難受的要許久才能消退,殿下,不知可否允許妾任性,這塊肉,妾不吃可以嗎?”

聲音輕柔,眼神表情又頗帶些小心翼翼的試探模樣。

未料到她竟是專門湊過來要說這些,太子偏頭審視她片刻,很快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:“可。”

她似乎很容易滿足。

只是聽了他應允的話,便面頰微微泛紅,飛快將袖口拉了下去,眼睛也亮的過分,軟聲開口:“謝殿下。”

這樣說完,她頂著面頰泛紅後更顯濃烈吸睛的面容,睫毛輕顫,偏向太子一側的身體很快挪回自己本來的位置,如釋重負般輕舒一口氣,借著小心翼翼地將羊肉挪到碗邊,而後便安靜地用起膳來。

太子多看了她一眼,便很快沒再看她。

姜玉照卻並未在意,她視線掃過席面上精美的膳食,只覺甚至不如年節時的那頓家宴。

在太子府中時,因著她沒有太子寵愛,下人見人下菜碟,導致飯菜越來越寡淡,現如今好不容易參加宴席,姜玉照本以為能夠吃些好的,但桌面上大半都是她不愛吃的,亦或者過敏的。

林清漪體弱吃不了鹹辣重口的,只能吃些清淡的飲食,而她則恰恰相反。

重油重鹽重辣才能有力氣做活,才能身體暖和,因此姜玉照這些年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飲食,而此刻面對滿桌珍饈也不知該如何下筷。

宴席過半,太子聽著林相的奉承,聽著窗外雨聲,漸漸意興闌珊。反倒是姜玉照吸引了他的註意。

姜玉照吃飯的模樣有些不規矩,舉著筷子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猶豫半天也沒夾起什麽菜,最後好不容易吃了塊肉,臉上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像是很喜歡的樣子,讓他跟著下意識微微蹙起眉頭。

見太子蹙眉,對面的林相誇讚的聲音一頓,不明所以,下意識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不合適的話,導致殿下不愉了。

但很快看到殿下舒展眉毛,林相也不免松了口氣。

林清漪不明情況,下意識看了眼太子,只是從太子那頭並未發現什麽異常,反倒是姜玉照。

林清漪敏銳看到被姜玉照推在盤中一側的羊肉,頓時眉頭輕挑,柔聲狀似關切道:“玉照妹妹為何不用殿下賞的菜?莫非是不合口味?”

她的話吸引了桌上其餘人的註視。

姜玉照難得被相府中人註視,未料到居然是這種情況,她掩住心裏的情緒,很快擡頭,露出微蹙的眉頭,輕聲解釋:“並未如此,只是玉照實在吃不得羊肉,並非故意博太子的面子。”

林清漪看向太子,見他神色淡淡,似乎並不在意,只得悻悻咽下已到唇邊的刁難,故作失落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
垂眼很快也放下了筷子,一副勉強的樣子。

對面的林瑯岐見狀眉頭不免緊蹙了起來,神色心疼。

姜玉照只當沒看到。

宴至尾聲,林相取出珍藏的美酒,小心翼翼地為太子斟上。

太子淺嘗後挑眉讚道:“好酒。”

於是眾人便在這雨景中慢飲小酌。

雨勢未歇,又飲了酒,一時不便啟程。林夫人便命人收拾院落,請眾人小憩待雨停再走。

見太子像是飲醉了酒的模樣,林相忙安排人帶太子去休憩,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,略微覺得有些奇怪。

太子今日似乎格外易醉,莫不是這酒後勁太足?

他未來得及細想,便很快繼續忙碌起來。

姜玉照既已出嫁,她從前住的偏僻小院也上不得臺面,因此她也被安排與太子林清漪一同在正院小作休息。

太子吃酒以後似是困倦,便在廊下藤床內歇息,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,鳳眸緊閉便沒了平時的冰冷,倒是微醺模樣下略微柔和了些許。

林清漪難得歸寧,自有許多體己話要與母親說,臨走前她猶豫地看了眼姜玉照,實在不放心讓她與太子獨處。

但見太子醉酒又像是要睡著的模樣稍稍安心,又安排了林婆子看守姜玉照,這才安心離去。

可她哪知道林婆子本就是林夫人派來的人,因著姜玉照許久沒有動靜著急還來不及,又怎會勸阻。

見太子醉酒,更是不停朝著姜玉照使眼色,出聲讓她照顧醉酒的太子,一會兒提醒她幫太子擦拭面頰,一會兒提醒她幫太子扯開領口好舒服一些。

姜玉照瞥了眼看似熟睡的太子,垂首拒絕,林婆子再三催促,她才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,才不得已似的上前。

她纖細微涼的手指觸碰上去。

不知是酒意使然還是別的緣故,太子的皮膚滾燙,手臂也沈重得很,姜玉照需得雙手才能扶住,不一會兒便氣息微喘。

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太子的面頰,姜玉照能夠看到太子眉頭一瞬間微微顫動,但很快歸於平靜,宛如她看錯了似的。

姜玉照神情平靜,端詳著他的面容,緩緩取過濕帕,又細致地為太子擦拭面容。

而後緩慢地沿著脖頸而下,至喉結處,最終落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。

太子確實不愧習過武,這身材屬實練得不錯,即使隔著衣料,姜玉照依然能感受到其下緊實的肌理,蘊藏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力量感。

見他始終閉目,神情懶散,姜玉照便猜測到他並未熟睡,只是也沒有將其拆穿。

直到不知是她觸碰到了哪裏,太子眉頭微蹙,胸口猛然間顫動下,她才故作驚愕地“呀”了一聲。

廊下林婆子在外適時出聲:“發生何事了,姜侍妾?”

“無,無事……”

原本想著進屋看看的林婆子聞言說了些碎語,也沒再做什麽重新坐了回去。

太子耳邊能夠聽到姜玉照急促的呼吸聲,而後她嗓音微顫,帶著幾分無措:“殿下恕罪,妾只是……只是想為您擦拭……”

而後不待太子反應,她便端起水盆,踩著略顯慌亂的步子匆匆離去。

太子閉著眼能夠聽到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,而後周圍一切便重新歸於平靜,只剩下屋檐下與外頭不停墜下的雨點聲淅瀝。

他的衣領仍敞開著,滾燙的肌膚感受著廊下的微風吹來,那般觸感,一如方才那輕柔的觸碰。

他重重擰眉,只覺得被她碰過的地方格外灼熱。

半晌,見無人返回,蕭執垂在身側的右手帶著幾分躁意,迅速擡起將衣領整理妥當。

正當他欲起身時,廊外又傳來些許動靜,蕭執眸光微動,重新安然躺了回去

屋外回廊一角,姜玉照被林瑯岐堵住。

她雙眸瞥了眼不遠處太子的屋子,再看向林瑯岐時,神色變得溫和起來,彎腰行禮:“瑯岐哥哥……”

林瑯岐一如預料的那般,聽到她這般稱呼直接面露慍色冷聲看她:“莫要喊我哥哥,我說過多次,你只需與丫鬟們一道喊我大公子即可。你凡事都要與清漪爭搶,如今就連哥哥的稱呼也要爭搶嗎?”

姜玉照瞬間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那樣楞在原地,而後眉頭輕蹙,眼眸垂下,看著有些許憂郁:“是大公子,是玉照逾矩了,只是玉照並非有意要爭搶……”

林瑯岐沒耐心聽她說話,直接揮袖冷聲指責她:“方才在席上,清漪好心為你在太子面前討得恩典,結果你居然那般態度對她,沒見你拒絕了太子侍從夾的食物後,清漪有多麽難過嗎!你只顧得自己,什麽過敏癥狀我看不過是你找的借口罷了,以前都從未發現你有什麽過敏癥狀,現如今卻在席上挑三揀四什麽也不吃,莫要忘了這是清漪的歸寧宴!你身為太子侍妾,若不是清漪好心捎帶上你,怕是連回門的資格都沒有,又憑什麽那般對待清漪!”

姜玉照沒說話,清麗的黑色眸子靜靜看著面前的林瑯岐,見到他面頰上絲毫不帶掩飾的厭惡之色,很快垂下眼眸,輕聲道:“大公子請放輕聲音,殿下還在屋子裏休息,若是吵醒殿下就不好了。”

林瑯岐頓時一噎,才想起來太子確實是在這所院內休憩,左右望去未見旁的聲音,又聽姜玉照所說太子似是在醉酒後熟睡,心裏松了口氣,與此同時也有些惱羞。

他正待壓低聲音繼續教訓姜玉照,便見姜玉照擡起頭,定定看他,聲音不疾不徐:“玉照並未撒謊,確實是對羊肉過敏,您未曾察覺,不過是因為從未在意過罷了。至於挑食……不止羊肉,今日席上的菜每道上面都擺放了香菜,玉照吃這個也是過敏的,因而才未吃幾口。”

“曾經在大公子生誕宴席上,玉照不小心誤食了香菜,滿身起了紅疹,呼吸不順暢,到您身旁想讓您幫忙找大夫前來診治,您說府中大夫都是為清漪準備的,我不過是矯情,稍作休息即可,便去陪伴清漪了,而那晚若不是襲竹找來外面的郎中相看,說不準玉照已經呼吸不順暢見不到旁人了。”

“從那開始,玉照便對這兩樣東西敬而遠之,是以今日席上並非有意讓清漪難堪,實在是無法下咽,只是原以為大公子會記得這些,但現在看來您已經早就將這些全忘記了。”

姜玉照語畢垂眸,黑亮的瞳孔內那些晶亮的神采都已消失不見,看著頗為落寞失望。

一向最厭惡姜玉照的林瑯岐難得啞言,楞在原地,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
之前竟發生過這種事情嗎……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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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姜很會哦,期待後面訓太子。[害羞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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